在冀州之南,河阳之北,愚公和智叟的子子孙孙还在王屋村生活着,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。几年前村头盖了个台球室,大伙晚饭后有了去处。后来村子成了全省的种粮产粮先进村,城里的雕塑家给整了个雕塑 - 一个汉子一手抱着一把谷子,一手举着地球模型,一个婆姨相跟着,也举手去够那地球。 村民给雕塑起了个名 “种粮顶个球”。
富裕之后,村里修了柏油马路,全面翻新了村小学,新建了一个五层高的电化教学楼,上进的学生还能得到奖学金。近二年台球室旁多了个网吧,能上网,也能喝茶,网吧美其名曰“顶球”。 村里的汉子们劳作之余,打打台球,上网冲浪,也甚是惬意.村委会投资,在网吧内开辟会议室一间,作为村民委员会开会的地方,没有会议的时候,村委会的秘书兼团支部书记,文学青年小芳就在里面鼓捣些叫博客的文字,所以会议室又叫博客室.
这天,晚饭一过,三三两两的村民就溜达到台球室和“顶球”来了。或打斯诺克,或者网游,或围观起哄,这小屋就闹了起来。七点钟刚过,村长大愚一声招呼,大家就静了下来,村长说:“今天叫大伙儿来商量个事儿,咱村里不少人也琢磨过,现如今这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,网络网游万人迷,附近几个村子里科技公司此起彼伏。咱村委会也想赶上这浪头,集合村里几十名电脑技术能手,成立一个软的公司。。。
(下面有人纠正 -“软件公司!”)
嗯哪,软件公司,把农村剩余劳动力解放出来,农闲时也能多挣点,咱们去年搞了几个试点项目,钱还没赚到,也有了不少经验,王屋河对面的农业技校也换了招牌,变成了软件学院,咱村里也有不少后生上了学,眼看着头一拨毕业生就要毕业了,他们能干啥?他们会在软件园里写软件,还是在菜园里种菜?大伙儿啥想法都说说。”
下面人七嘴八舌,有的说自己没事儿就琢磨VB,写软件那玩意儿最好使,有的说公司还可以海外上市,空手套外国的银子,有的说不着急,先要把饼做大,旁边有没听懂的说“你媳妇儿今天和了二斤多面,你还嫌饼不够大?”
智叟的后代,村小学的教导主任大智,站起来冲人群摆摆手,笑而止之:“这搞软件工程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,光是软件开发团队的构建就是一个大问题,我们村里能写 VB的人不少,但是谁能做PM?谁能做黑箱和白箱测试?从软件成熟度模型的角度衡量,我个人以为本村是处于第一级,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前几次的软件工程项目夭折的重要原因,我建议大家踊跃报名河对岸的软件学院,系统地学习软件工程。 如果软件产业的产业链能够拉长,我们村里甚至还可能有软件金领这样的人物出现。。。”
王屋村的群众千百年来一直保持着“杂然相许”和“杂曰”的传统,这下又“杂曰”开了
“软件学院的学费也太高了,把我们家里10头猪卖了,才够上一个学期。”
“俺们村搞的也叫软件工程?开会尽吵架,会后各干各的。。。”
“一提这项目就来气,没日没夜的加班,后来项目取消了,加班费也没人提了”
“PM是啥?”
“那是洋文,就是后晌。”
“邻村的李木匠作箱子是一把好手,黑箱和白箱不在话下,还能加彩绘,活灵活现的,请他过来做,包饭就行。”
“那还不如外包给他就行了,印度就干这个,赚老鼻子了”
“软件成熟度模型是唬人的,我们一行一行的写软件,子子孙孙,无穷匮也,什么样的软件都能写出来”
“河曲村的软件公司号称通过CMM 3级,好像是方圆百里内第一家。”
“瞎掰,河曲村的人说那是搞突击,迎接考核弄出来的。”
“产业链咋能够拉长呢?”
“能,就像拉面一样,抓住两边使劲拉,学过宏观经济学的地球人都知道。”
“软件金领又是咋回事?”
“听说那玩意儿有点硌脖子, 还不如10块一件的体恤衫舒服。。。”
。。。”